穆加贝给津巴布韦带来了什么?
记者/主持人:宋月
来源:希望之声 (记者宋月综合报导)近日,非洲国家津巴布韦(Zimbabwe,台湾译为津巴布韦)发生军事政变,93岁的总统穆加贝(Robert Mugabe)及其妻子遭到军方软禁,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穆加贝究竟何许人也,他给津巴布韦带来了什么?
英雄还是独裁者?
穆加贝曾被认为是津巴布韦的“民族英雄”,在他的努力下,津巴布韦从英国殖民地变成一个独立国家。自津巴布韦1980年获得独立以来,穆加贝一直掌权,至今已长达37年。
最早他在西方受到推崇,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封其为爵士并授予荣誉博士学位,他还获选为世界不结盟运动主席、英联邦国家首脑会议主席、南部非洲前线国家主席等职务,在非洲的名声仅次于曼德拉。
然而,集庞大权力于一身的穆加比逐渐被世界公认为“独裁者”。1982年,穆加比先是以查获大量军火为由,指控同为战争英雄的恩柯摩密谋叛变,将其撤职内政部长,然后又派出在北韩受训的菁英部队“第五旅”,针对恩柯摩所领导的少数民族恩迪贝里人发起政治肃清运动,屠杀至少2万人。
2002年,穆加贝再次获得连任。反对党与劳工组织纷纷发动罢工与抗争,要求穆加贝提早下台退休,而政府则以军警部队镇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为首的资金援助债权国,控告穆加贝政权藐视人权与在大选中舞弊,纷纷搁置对其援助计划。
2008年,穆加比为了连任总统,对在第一轮总统大选投票中领先的崔凡吉莱(Morgan Tsvangirai)支持者进行暴力攻击,迫使其退出第二轮决选。
穆加贝以暴力迫害反对党及民间异议人士,遭到国际社会的谴责。美国和欧盟向穆加贝实施制裁,包括冻结他的资产。澳大利亚也禁止穆加贝的子女在澳洲读书。
2010年,美国《外交政策》杂志列出当今世界23名独裁者时,穆加贝位列第二。
这次津巴布韦军方政变,外界普遍认为,也源于穆加比的营私舞弊,穆加比在6日突然将他解放战争中的亲信、极有可能接班自己的副总统姆南加瓦(Emmerson Mnangagwa)解职,只为替其妻子葛瑞斯(Grace Mugabe)的总统大位铺路。
创通膨世界记录
独立之初,津巴布韦是南部非洲第二大经济体,GDP增长曾连续两年达到21%,是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GDP增长率的3倍。凭借良好的工农业基础和较高的受教育水平,津巴布曾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率先进入发达国家行列的非洲国家,但在穆加贝主导的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之后,津巴布韦一度滑落为世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最初穆加贝政府承诺,不强行夺取境内白人控制的七成土地,而且愿意付款给自愿变卖土地的白人,所以赢得英国对其土改提供财政资助。
但事实上,穆加贝的土改方式与前苏联和中国相似,采用暴力手段从白人地主手里“接收”土地、再分配予黑人。土改的结果,往往“巧合”地把土地分配到穆加贝的亲信手中。结果导致农场荒废、农作物产量大跌,这被认为是津巴布韦经济崩溃的关键因素。
原本津巴布韦天然资源丰富,在白人农民的管理下农业兴盛,曾被誉为“非洲的面包篮”。土改后作为支柱产业的农业凋零,饥饿人口一度占到全国人口的一半。失去农业支撑的工业生产也逐步萎缩,工厂倒闭,物资匮乏,95%以上的工业制品依赖进口。
在经济压力之下,穆加贝又滥发钞票,导致恶性通货膨胀。2009年发行世界上最大面额的100万亿纸钞,当时一条面包要价3,000亿津币。当通膨率飙升至5000亿%后,政府2009年宣布弃用津币,改用美元和南非兰特币。这起危机引发大规模失业潮,有将近9成的劳动人口没有工作,众多公共服务崩解,现金短缺的情况也日益加剧。
恶性通胀掏空了百姓的财产,拖垮了经济。津巴布韦人们生活贫困,加上严重的霍乱,已导致五千多人丧生。在2011年的一项评选中,津巴布韦的首都哈拉雷被评为全球最不宜居住的城市。
就在津巴布韦正遭遇经济崩溃和霍乱之灾之际,穆加贝被又曝一掷千金在香港购豪宅、妻子奢华血拼、女儿用假名在香港读书,令国际社会哗然。
2009年津巴布韦发行的世界最大面值钞票
中共的老朋友
虽然遭到国际社会的制裁,穆加贝却是中共长期的“老朋友”和座上客,已经十多次访问中国,并接受中国提供的大量经济援助。穆加贝崇拜毛泽东,津巴布韦独立运动中,中共给他领导的民族联盟提供物资、外汇及军事帮助。津巴布韦军队的装备,从步枪到战机,基本都是中国制造。
津巴布韦举行大选的年份,中方也曾一口气提供50亿美元资金资助当地的房屋、农业项目,间接为穆加贝助选。
目前,中国是津巴布韦的最大投资者和第二大贸易国,在当地的政治、经济方面有着相当大影响力。2012年,中国政府又向津巴布韦提供了1.5亿美元的资金援助。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在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2015年来访时,盛赞对方是“患难与共的好友”(all-weather friend)。
老朋友“翻脸”?
自穆加贝上台后,中方一直是其强大的后盾。但近年来,双方紧密的关系中也偶见缝隙。
2009年津巴布韦经济和货币彻底崩溃后,穆加贝曾向中国询问过无偿援助,但是中方更注重实际利益,不愿再无偿提供援助。于是,基础设施建设以及货币市场成为津巴布韦拿来交换的资本。
大陆媒体曾报道说,穆加贝长期向中方狮子大张口要援助,不满足就变脸。最突出的一件事情,是习近平2015年的大阅兵,整个西方世界都没有给面子,连外界认为铁定要来的穆加贝竟然也缺席了。当时就有评论称,穆加贝是习近平的最不够朋友的“老朋友”。
2015年,穆加贝还曾公开拒绝了中共官方幕后支持的“孔子和平奖”。
2016年,穆加贝一度实施针对外国企业的“企业本土化法”(indigenization law),也引发中方不满。
北京介入政变?
多家媒体披露,这次军事政变的主导者奇温加(Constantino Chiwenga)将军被揭出与中国关系密切,他在一星期前到北京访问,曾与解放军高层中共国防部长常万全及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李作成会面。
另一方面,穆加贝6日下午解除副总统姆南加古瓦的职务后,刚结束中国之行的奇温加13日曾表示不满,并警告军方可能进行军事干预。而姆南加古瓦(Emmerson Mnangagwa)也与中国关系密切,甚至建议该国使用人民币。因此有分析说,这次政变的背后,或有北京介入因素。
由于中国在津巴布韦拥有诸多经济利益,穆加贝目前的政权岌岌可危格外受到中国关注。外界普遍认为,虽然穆加贝个人最终的命运仍未有定数,但随着津巴布韦的政局发展,相信无论何人掌权,该国未来与中国也会走得越来越近。
不过《外交家》认为,对中国而言,最坏的情况是津巴布韦进入无政府状态,最终需由军方接手管治,这代表津巴布韦将需要多年时间才能恢复正常运作,中国在当地的利益、投资随时可能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