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小姐感谢“我要返工”平台的一众admin,为抗争者提供了一个很方便的平台。当晚环境昏暗,但仍依稀看到她眼红红,“前线承受很大的被捕风险,他们的付出毋庸置疑,但后勤及文宣亦不要轻视自己的付出,兄弟爬山是真的,好感动,我觉得香港人好叻。”
Telegram有个频道:“我要返工”良心平台Channel,由八位admin成立,其中两位是“阿O”和“POP巴打”。成立初衷很简单:POP巴打有朋友因被控暴动而失去工作。被控“参与暴动”罪的部份保释条件是规定被捕者要定时去警署报到,有的一星期报到一次,有的隔天就要报到一次,报到时间则由法庭决定,而大多会被安排在office hour续保。虽未被定罪但有控罪在身的他们,连找工都有难度,所以几位admin在三个月前,成立了这个为手足和良心雇主配对的找工TG channel,本身为社工的POP巴打,更索性辞职全力经营这个互助平台。
POP巴打坦言,本来只想参考物资站或招聘日的形式,集合良心雇主提供的工作机会,再刊登给抗争者。开始营运后才发现,查询人数众多,需要帮助的抗争者数以千计,而参与的雇主都超过900个。本来是全职社工的他,亦索性辞职,全力经营channel。“由起身至睡觉都会有雇主和手足查询,做落就觉得工作量等于一份全职工。所以暂时不打算找工了,见步行步啦。可能有日要在平台找返份工畀自己,哈哈。”说到手足可以靠家长提供的饭券渡日,POP巴打表示比他更有需要的大有人在,而找他帮忙的手足亦是抱着“唔想白拎”的想法,“抗争者唔想接受一啲纯粹嘅帮助,而是很想靠自己努力,去支援自己实际需要。”大抵是这份坚持和风骨,令手足能够捱穷抗争五个多月。
证雇主真伪成难题
找工平台的工种多元化,金融、运输、美容、零售等,各行各业都有。至今,平台的配对成功率大约有三成,“有超过一半手足都是中学生,他们不能够做全职,时间都比较难就。”POP巴打再补充,“某些家长甚至愿意创造不需要有固定office的职位,最新有工作是整圣诞卡,近期亦有一份工作请手足帮手洗车。”无固定办公室的职位越来越多,POP巴打和阿O亦因此遇上一个大难题,就是很难去fact check工作的真伪。过往他们会要求雇主提供公司地址和相关职位的资历以作查核,亦会联同其他平台一同去fact check雇主和店铺的政治取向,尽力去验证雇主及职位的真伪。另外,平台亦会再三提醒抗争者,见工时毋须讲及“发梦”经历,雇主亦无权过问员工与工作无关的个人经历。“坦白讲,我们只可以尽做。”阿O带点无奈表示:“匿名的不足,是无法百分百确保职位的真实性,若果收到要上门的工作,例如补习或宠物美容之类,我们会要求雇主出示住户证,亦会和手足一直在telegram沟通,直至工作完成。”
良心雇主“玩家陈生”从事活动策划行业,因每次举办活动都需要大量人手,工作性质以“炒散”居多,学历要求不高,他认为颇适合在平台上作招聘。“有工作时会优先在(找工)平台刊登,但不会特别去问他们是否手足。”被问及怕不怕得罪某些大品牌,他坦言害怕,所以一般招聘都要低调行事,“宁俾人知莫俾人见”,但他亦重申自己只是在能力范围内提供工作机会,“其实我本来就需要人帮手,只是踏出多一步而己。”
F小姐是透过平台成功找工的抗争者。访问当日,我在约定见面的地点来回走了好几次,都未能发现她。因为隔着电话和她沟通,一直都以为她是一名运动型女生,见面才发现,这位走在前线为我们“灭烟”的,是一位个子娇小的23岁女子。她本来从事饮食业,6月开始已经积极“发梦”,及后更因与老板政见不合而辞掉工作,“虽然我觉得之前个老板不会笃灰,但会说很多闲言闲语,这样工作很辛苦。”她7月底离职,直至本月再萌生找工念头,“水看似好便宜,但其实在现场是好重要的资源,每次出去都要买几支几支,其实都是钱。”虽然家境并不富有,但她亦坚持不接受饭券,因为她深信比其他手足比她更有需要得到帮助。大型饮食集团的高层大多是蓝丝,她走在前线,担心在外面找工会被笃灰,“即使知道该店铺是黄店也好,亦无理由逐间问他们会否请人。在平台看见这份工,就觉得很完美,网上看到这间店是深黄兼有连侬墙,就立即去见工,随即就获聘了。”
助人受助互送感谢
F小姐感谢“我要返工”平台的一众admin,为抗争者提供了一个很方便的平台。当晚环境昏暗,但仍依稀看到她眼红红,“前线承受很大的被捕风险,他们的付出毋庸置疑,但后勤及文宣亦不要轻视自己的付出,兄弟爬山是真的,好感动,我觉得香港人好叻。”
感谢说话传到去admin耳边,POP巴打笑指:“其实要讲多谢的是我们,他们(年轻手足)教懂我们这些所谓大人应该怎去做人。那种追求公义的纯粹,我们learn from them。”两个受访对象隔空传达感激之情,是苦中的一点甜。
在这个人鬼难分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变得格外薄弱。一个匿名找工平台,把抗争者F小姐、良心雇主“玩家陈生”、两位Admin“阿O”和“POP巴打”连结起来,问到凭甚么去相信躲在电话背后的对方,三个访问的四位受访者都异口同声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信。”正如我一样,每次访问完毕,我都会问受访者,你凭甚么相信我是一个真记者?F小姐想了想,“这是一个不应相信别人的年代,但也是一个最应该相信的年代。五个月的抗争无大台,但我们各有各做,因为我们依然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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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苹果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