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蘇智敏
「那個戴著厚厚的眼鏡、拎著個大包的你,笑眯眯的探身出來的情景,現在對我來說還歷歷在目,怎麼今天就不見了呢?」709案最先被抓捕的王宇、包龍軍夫婦在處於取保候審的嚴厲監控下,於7月7日仍發文回憶與王全璋律師共事的點滴。709兩周年即將到來,王全璋律師是此案里唯一完全沒有音訊的在押人士。
一名較真的律師
「你們的案子,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是最高層決定的,以後,你願哪告哪告,我們不怕。你們也根本告不贏!」「弄死你,大不了又一個曹順利。」這是王宇夫婦在關押中被威脅過的話,兩年來被消失無蹤影的王全璋是否也被如此恐嚇過?王宇夫婦想到此,不禁問著:「全璋,你還好嗎?」
同為鋒銳律師事務所的同事,王宇描述了王全璋給她的印象:像長不大的大男孩,憨厚、樸實,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戴著厚厚的大眼鏡,到哪都提著一個又大又重的公文包。坐不穩、閑不住的勁,在很多場合里都顯得匆忙,那副坐立不寧的樣子,讓她看了時常想笑。除此之外,王全璋還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而在法庭上,王全璋則是一位很較真的律師。由淮南地方政府和淮南中院聯合對舉報人報復陷害的趙多扣尋釁滋事案,因王宇被阻入庭,王全璋便一人衝進法院,獨自為當事人做無罪辯護。那一場開庭,王宇等人在法院外等到深夜,「急瘋了」,擔心王全璋的安危,最後王全璋從法院側門出來,只是「嘿嘿的憨笑」並解釋原因:原來在庭審結束后,他非要和審判人員辯論,就實體、就程序,一件件的向法官指出該案的謬誤和荒唐之處。「絲毫未把危險放在心上」王宇如此表示。
同時,王全璋也是一名富有同情心的律師。有次,幾位來自山區的老太太湊了三千塊請王全璋代理案子,然而這三千元連交通費也不夠,但他還是接下了案子。他對王宇說,看到幾個老太太顫巍巍的拿出那些湊來的錢,已不忍心再提代理費,雖然手上的案子已多到不堪重負,也決定接下來,因為「他要是不接這個案件,估計也真的沒有律師願意來接這個案件了」。
類似的話,王全璋也對太太李文足說過:法輪功這個群體很艱難,律師很缺乏,如果我也不去做,那麼他們這些需要幫助的人該怎麼辦?
可能更殘酷
王宇律師也是名不畏高壓,為許多法輪功學員做無罪辯護的人權律師。但在709案中,在長達一年無法與律師會見下,2016年7月底,她在官媒鏡頭前,稱自己為過去言行「慚愧和懺悔」。但取保后的王宇首度在今年7月7日公開發聲,透過這篇文章告訴外界,她是被強迫認罪的。
在文章里,王宇也提及了受酷刑一事,至今讓他們夫婦「心有餘悸、不寒而慄」:5天5夜剝奪睡眠的疲勞審訊,7晝夜手銬腳鐐加身,一個月固定一個姿勢在畫好的小框內強行「坐板」。
王宇認為,以王全璋的倔強個性或許經歷的(酷刑)更多、更殘忍,「全璋,我知道你在裏面肯定還在較真」。對於王全璄的「較真」,王宇還提了一個例子。在建三江為法輪功學員做無罪辯護時,法庭違法禁止律師發言及提出的合法請求,王全璋死磕在那和法官「論法」:「法律就寫在那呢,清清楚楚,為什麼不遵守?」
倔強又較真,非要依法依規、實事求是做事,王宇如此形容王全璋律師。而如同王全璋較真的依法辯護,709家屬也是堅持依法維權。兩年來,她們不斷向最高檢控訴,同時不聽從國保公安威脅,照樣請律師、與家屬聯繫、接受媒體採訪、在微博微信發表文章,她們理直氣壯的指出,她們都在法律框架里行事。
但「法治」,對中國人權律師來說,已成了這國的恥辱。如同王宇在文中嘆息:「全璋,你也不想想,那法律,是他們拿來治人的,豈能被治?」在709案曾被關押的隋牧青律師也認為,中國法律是不能相信的。
隋牧青律師在為紀念709事件兩周年所寫的文章里,除了描述自己被抓捕過程、被酷刑認罪經過,還提了自己對中國法治的體悟:「不能把官方宣傳當真,那些宣稱中共亦須在憲法、法律的框架內活動、接受人民監督的觀點是欺騙性的,在誤導法律人和公眾,中共是憲法、法律的制定者,是超越其上、不受制約的(特權者)。」
隋牧青律師認為自己被抓的原因之一,就是潛意識中還是有幾分相信中國法律:「當局固然無賴,總須適度遵守其自定的法律、規則,又能奈我何?」
而「法治」在中國的意義,709家屬以一場行為藝術作表達:李和平妻子王峭嶺、王全璋妻子李文足、謝燕益妻子原珊珊、勾洪國妻子樊麗麗以秤桿量著分別寫有「依法治國」的紅色大氣球,而氣球具有須吹氣而成、份量大卻輕、內容空無物、脆弱易破等特性。
儘管如此,王宇律師仍相信並祈盼,自由、民主、法治、人權等普世價值及民主憲政終將降臨中國,因為「這是歷史的選擇,浩浩蕩蕩,不可逆轉」。而她也相信一句話「別較真,一較真,你就吃虧了;但永遠較真,你就贏了」,她盼望著王全璋律師這次還能像過去一樣,有驚無險,平平安安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709家屬的行為藝術
來源:博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