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中期,中國一位著名的經濟學家應邀到南京某單位講課,下榻在南京當時最豪華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次日,經濟學家離開,邀請單位去酒店結賬。但讓邀請單位大吃一驚的是,一夜之間,這位經濟學家竟然用房卡在酒店消費了一萬多元。即便在今天,一天消費一萬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而在90年代中期,這個紀錄則絕對足以令人瞠目結舌。在領教了這位著名經濟學家的學問之餘,邀請單位也對這位經濟學家的個人道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中國學術大腕的這種排場,讓這家單位再也不敢邀請經濟學家了。現在,這位年事已高的經濟學家依然活躍在各種媒體上,接受著芸芸眾生們的頂禮膜拜。
不過,這僅僅是中國知識精英們在90年代中期的形象。之後不久,在經過了最後的抵抗和游移之後,中國的知識精英開始了一個急速潰爛和惡變的過程,其形象也由此變得更加猥瑣和不堪。
2002年武漢某高校邀請一位院士參加本校一個國家級實驗室的成果評審會。但這位古稀院士不僅自己來了,還堂而皇之地帶來他的情婦——一位與這位院士年紀懸殊的少婦。如果故事僅僅是這樣,人們可能只會將它當作一個談資,寬容的一笑了之。但問題在於,這位院士竟然要求接待單位報銷這位女士的來回機票。同是這一年,北京一所著名經濟研究中心的一位海龜經濟學家受邀到深圳一家證券公司講演。在主辦單位如數付清了他的「出場費」和來回機票之後,這位海龜經濟學家竟然又掏出一張機票要求報銷。為了不撕破臉面,主辦單位只好當了一次冤大頭。但他們私下裡卻非常震驚和憤怒,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這種全無羞恥的勒索竟然來自最不可能的人群——學者。然而,千真萬確,正是他們——標榜著中國文化精神的知識精英群體,正在以最漫畫的方式演示著中國改革價值在90年代中後期的徹底淪喪。
如果說從89之後直到90年代中期,中國的知識精英群體還是在以個人的方式偷竊的話,那麼自此之後,中國的知識精英群體則是以整體的方式對改革價值進行背叛,並不惜以踐踏道德底線的手段開始搶劫。偷竊還僅僅是趁人不備的時候順手牽羊,就像那一位用房卡偷偷消費一萬元的經濟學家。而搶劫則是以暴力的方式逼迫人們他人交出錢來,就像那一位逼著人家為自己的情婦買單的院士一樣。前者與後者的區別在於,偷竊者是對自己的行為懷有恥感的,而搶劫者則完全不在乎他們的行為是不是道德和合符正義的。當然,中國的知識精英並不擁有暴力,他們只有名望和話語權力,但在話語權力無法奏效而名望又被抵押完畢之後,他們就只能用對自我實施道德暴力的方式來牟取錢財。事實上,在90年代中期之後,這種道德自殘已經成為中國知識精英群體最主要的謀生方式。這意味著,作為一個整體,在欺騙或者乞討的時候,中國知識精英群體已經不再會付出任何心理上的代價。他們已經在整體上被徹底「痞」化,成為分贓體制中最重要、最主動的分贓者之一。
作為中國新的精英階級的主要成員,中國知識精英不僅標示了中國社會的精神現狀,也標示了中國整個精英階級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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