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民主中國 作者: 梁之
一
中共十九大閉幕那天(10月24日),在表決通過關於《中國共產黨章程(修正案)》的決議大會上,兩千多名所謂十九大代表(可以說這些代表沒有一個是真正選出來的,因為中共直到今天也沒有實行黨內民主),竟然沒有一個反對的,沒有一個棄權的,真箇是太「高度一致」了,一致得透頂,一致得讓人不可相信,一致得讓人感到恐怖。
這種國家又能有多大活力?而沒有活力的國家又能有什麼希望!不論是人類文明史還是西方文明發達國家都告訴我們:人不是動物,一個人的活力,就在於自由度的高低多少。
新華社記者趙超、陳煒偉在10月28日發表題為《建設馬克思主義執政黨的光輝指引——〈中國共產黨章程(修正案)〉誕生記》報道時,對中共新黨章「誕生記」是這麼說的:「『通過!』10月24日上午,北京人民大會堂,習近平總書記以鏗鏘有力的聲音,莊嚴宣布大會表決通過關於《中國共產黨章程(修正案)》的決議。」根本不提那讓人感到沉悶的場面。
我不知道什麼叫「莊嚴宣布」!在中國大陸,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還有「莊嚴宣布」嗎?專制獨裁下,何來「莊嚴宣布」!
說來也巧了,很少看央視新聞的我,10月24日晚上鬼使神差地竟在電視上看到了這醜陋的一幕。當晚央視新聞重播上午表決時,自己就站在離電視機不遠的地方,看到那種場面,感覺有點喘不過來氣:那坐在下面的兩千多名代表,此時此刻還算人嗎?如果算,為什麼全都沒有了人的思想,沒有了人的尊嚴,或者說全都成了機器人,不,木頭人!
當大會主持人說「贊成的請舉手」后,過了不到半分鐘,又問:「有沒有反對的?」在沉默了三兩秒鐘后,在座有兩千多名黨代表的大會會場,六個所謂「監票人」依次報告:——「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本人相信,每一個看過這段視頻的觀眾都一定聽得很清。會場座位雖有很多排,但顯然只有六個分欄,也就設了六個監票人,因此也就一共說了六個「沒有」,而且從第四個「沒有」開始,一聲比一聲高。緊接著又問道:「有沒有棄權的?」還是在兩三秒鐘后,又是六個「沒有」,而且還是像前面一樣,後面幾個「沒有」,一聲比一聲高。
聽得出來,後面幾個喊「沒有」的所謂監票者恨不能高興得笑出聲來,只是也不知道是這種「高度一致」「完全一致」讓他們高興,還是這種出奇的「一致」讓他們忍不住覺得好笑。人是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的,同樣,也會有「情不自禁」的時候——當然,那些監票人,特別是後面幾個監票人當時到底是什麼心情又是如何想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可在電視機前作為觀眾,感到深深的悲哀。此時此刻,這兩千多人的大腦,等於自動定格:他們已經不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甚至連智能機器人都算不上,只能說是木頭人。兩千多人的思想,在那一刻居然是那麼「高度統一」,這在民主國家任何一個黨派包括執政黨的大會上都是不可能出現的。
此時此刻,本人又聯想到了台灣的蔡英文,想到國民黨主席朱立倫。2012年1月14日,民進黨蔡英文發表競選失敗感言:「台灣不能沒有反對的聲音,台灣不能沒有制衡的力量。」四年過去,2016年,輪到敗選的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說這種意思的話了,他在敗選演講中說在未來「要扮演好監督反對黨的角色」,其潛台詞也還是說「台灣不能沒有反對的聲音」。其實,任何社會,任何國家,任何大會,都不能沒有反對的聲音!這才是自由民主的象徵!
當然,如果上帝告訴我們,那兩千多名代表骨子裡或叫打心眼裡就是全都「贊成」,倒也罷了。然而可能嗎?沒有一個反對或棄權者,這真實嗎?估計連最後被新華社記者稱作所謂「莊嚴宣布」「通過!」的習近平自己也未必相信,自己內心也感到好笑。只是他非常明白,在中共獨裁尤其是在他的淫威下,那些即使想反對抑或想棄權者也都不可能在那種場合表現出來。他覺得這樣也就夠了。
他不會不明白,台下坐的是兩千幾百個和他一樣的人,而不是兩千幾百隻山羊,怎麼可能沒有不同意見!怎麼可能在內心沒有一絲反對的想法!儘管那些黨代表都是經過十分嚴格且審了又審才得以通過能坐在大會會場的,可人就是人,只要這些代表中有人多少知道一點真相,思維又還算正常,他或她就不可能沒有不同意見,不可能完全同意中國社會憑空就進入什麼所謂習近平「新時代」,不可能承認習近平這種人也有什麼能進入黨章的「思想」。
他們全都明白: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他們來開會,就是帶兩隻耳朵來聽一聽。當然,看起來在聽,「充耳不聞」也行,但至少表面上要裝著認真聽的樣子。然後習近平說什麼就是什麼,大會怎麼安排就怎麼好。這些所謂被選上的代表最懂中共「那一套」,而不懂或不太懂的也就絕不會被允許來參加這樣的大會。
這種背後有著黑幕式的中共「黨史」,總有一天會大白于天下!
二
中共十九大閉幕幾天後的10月30日,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會見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顧問委員會海外委員和中方企業家委員時表示:「培養人才,根本要依靠教育。教育就是要培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建設者和接班人,而不是旁觀者和反對派。」由此可想而知,在習近平時代,中國大陸休想再聽到公開反對的聲音。
早在十九大召開前,在海外網站就看到有高人發表文章預測,說中共十九大之後,實際上就是習近平一人領導中國。現在看來,這作者的預測是準確的,「偉大領袖」正在很好地印證乃至「配合」著:一點沒有說錯。
習近平上台這五年,特別是近一年來,種種跡象,給人的感覺,習時代對人民的管控已超過了毛時代,在中共大陸所有公共空間,幾乎達到了「沒有反對」的聲音。如果不是有了電腦有了互聯網有了QQ、微信,今天的中國一定比毛時代還要保守,還要封閉。這都是「新時代」「偉大領袖」的「豐功偉績」,中華民族史也一定不會忘記!一定會記下這一筆!
如若不信,大家可以到手機微信上看看,由於今年以來言論管控格外嚴厲,想有一點真實自由的表達而又十分頑強倔強的網友們把漢語的詞彙已經「折騰」得讓人心疼,很多話都無法好好說出來。好好的一個詞彙,由於管控不能正常表達——正常表達出來就是「破壞穩定」,就是「尋釁滋事」,因此正常地表達出來,你那個帖子你那篇文章,也就上不了「公眾號」,甚至上不了手機微信,而上不了公眾號上不了手機微信包括上不了博客、微博,也就等於剝奪了你的表達。可對於一個想要表達思想,想發出聲音的人而言,不讓表達,幾乎無異於要了他的命。「不自由,勿寧死!」是早期美國弗吉尼亞州一議員在1775年一次演講要結束時表達的。而更早的中國北宋,那位寫過散文名篇《岳陽樓記》的士大夫范仲淹,在屬於他的那個時代也發出了「寧鳴而死,不默而生」的偉大聲音,這都是在告訴世人,包括告訴帝王,為了能自由地表達,他們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來對抗專制獨裁。
也因此,自己每每讀著那些頑強倔強甚至不惜把漢語詞彙折騰得讓人心疼也要自由表達思想的文字,常常會為這些勇敢而智慧的勇士們點贊、獻花。想想,這些網友連他們人身的自由都有可能遭到限制而不顧,為了在這個獨裁的時代表達點思想發出點聲音,折騰幾個漢語詞彙又算得了什麼啊!既然在習近平這個「新時代」逼迫他們只能這麼表達,又有什麼辦法!一些勇士一般的網民們這樣做,雖然折騰了一些漢語詞彙,但傳播了自由思想,讓凡瀏覽者都能明白他們那些文字那些句子要表達什麼,這樣,就可以或多或少地衝破獨裁統治者的「鐵板一塊」,甚至讓獨裁者感到頭痛——還要什麼?這就夠了!當然,這多少也會讓我們覺得有些悲哀,然而,是誰造成了這樣一種局面?造成這種局面的人,難道不是中華民族的罪人嗎!有位網友就在手機微信中開玩笑地這麼說道:「小時候,寫錯別字會被老師罰;現如今,不寫錯別字會被網信辦罰;誰能說這不是時代的進步?剛才有朋友說:終於知道通假字是怎麼來的了。我是該哭呢,還是該笑呢,還是該哭笑不得、啼笑皆非呢?」
前不久在手機微信中看到有網友講,在北京某個地攤上,買到一本《齊奧塞斯庫選集1974-1980》,翻閱後有所「發現」:書的作者,也就是齊奧塞斯庫,統治前羅馬尼亞長達24年,擁有羅共總書記兼羅馬尼亞總統、國務委員會主席、國防委員會主席、武裝部隊總司令兼愛國衛隊總司令等一長串複雜又顯赫的頭銜。正因有了這麼多頭銜,而又實行的是獨裁統治,這本書,在它的每篇文章,也就是齊奧塞斯庫在歷次會議上發表的講話正文中,附有與會者的每一次鼓掌和歡呼記錄:「全書的第一頁以鼓掌始,末頁以鼓掌終,586頁的篇幅中,95%以上的頁碼是有鼓掌記錄的,而且基本是多次鼓掌或熱烈鼓掌。根據本人統計,全書共記錄鼓掌800次。僅用於記錄鼓掌和歡呼的字數,已經達到上萬字,佔全書篇幅的近3%。鼓掌頻率集中者,一頁之中可以有五次以上的鼓掌記錄,幾乎講話的每個自然段都要鼓掌,有的是一個自然段幾次鼓掌。在一個論述人道主義問題的自然段里,聽眾六次熱烈鼓掌。」
這大概也要算「前無古人」了吧。
如果單從齊奧塞斯庫每次講話時那麼多鼓掌和歡呼來看,誰都不會想到,後來僅僅在一次集會上,有人喊出「打倒齊奧塞斯庫」后,這個一講話台下就要鼓掌的人竟然成了「人民公敵」,並在受到人民通緝后很快被抓捕,被處決。這個時候你就會明白,先前那些鼓掌和歡呼者都並非發自內心,而是因害怕因恐懼而被迫做出的舉動。然而,有多大的恐懼,就有多大仇恨,難怪這位「偉大領袖」在被處決時,據說身體被子彈打成了「篩子」。
我不知道這種情形會不會在其他國家出現。只是在想,有一天,如果另一個國家也出現羅馬尼亞那種情形,甚至出了「齊奧塞斯庫第二」,還會有人感到驚奇嗎?看看眼下,有的國家,包括北韓的金家,與羅馬尼亞是多麼相似哦。
正要推進鍵盤關閉電腦之際,從手機微信中看到最新報道:在位於南非北部的辛巴威已經做了30年的「偉大領袖」現已93歲的穆加貝總統,被軍方扣留。
等待他的是什麼,自有時間來回答。
2017年1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