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克強為何虛汗難止?做奴隸怕做不穩!》一文中說了「還沒有開完的今年中共兩會怕是中共政權自「文革」結束至今的四十多年來的最沉悶的一次「。接下來這次兩會的「壓軸節目」總理記者招待會居然也是最冷清的一次。香港《信報》報導說,總理記者會居然出現近年罕見的坐不滿情況。中途有不少記者退場,最後現場還出現很多空位。而攝影記者們也沒有出現往年擠成一堆的現象。有人說,這是中共兩會吸引力明顯下降的結果。
另據香港《明報》報導,在記者會就快結束時,整場一聲不哼的大會新聞發言人張業遂突然插話,說時間過得很快,下面還有兩個問題。這時很多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記者已無心再聽下去,不少人悄悄離座退場,其中有兩名坐在第二排的女記者,退埸時怕動靜太大,一直蹲著往後排挪,也成為記者會上一道「奇景」。
不過也有外界媒體「肯定」李克強在記者招待會是雖然是「口口不離習核心,回答問題時卻暗懟習近平」。有評論認為,李克強在答記者提問時,先是強調「在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下,以習近平的新時代思想為指引」,後面又坦言經濟遇下行壓力,似乎暗指習近平的經濟政策不給力。但筆者認為李克強對「經濟下行」的所謂「坦言以對」,更象是主動代主受過。
三年多前本專欄的《罪人不罪己的習近平東施效顰毛澤東》及《習近平用紀律處分條例強迫九千萬黨員「去勢「》兩篇文章中即已經介紹 了經歷過中共統治史上第一個專制獨裁時代,即毛澤東時代的中國(大陸)人都不會忘記那個「我是不會下『罪己詔』」的惡魔毛澤東。毛澤東死後由鄧小平主持,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勛也曾經參与起草和制定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在述及「文革」前十年的毛澤東時寫到:「他的個人專斷作風逐步損害黨的民主集中制。」在「文革」這一部分又寫到:「毛澤東同志的左傾錯誤領導實際上取代了黨中央的集體領導。」
已經去世的沙葉新先生生前曾有文章批判說:「毛要進行專斷,就要維護自己的權威,搞個人崇拜。當別人的政治主張與他相衝突時,他總是要求別人屈從於自己,總是要求別人作檢討。」
再看如今的習近平。早在十九大召開前一年,當時還沒有明文規定所有政治局成員都要向他習近平 書面述職的時候,他習近平 即已經在2016年12月26日至27日召開民主生活會進行所謂的「批評與自我批評」,命令二十多名包括李克強等常委在內的政治局委員們,每個人都要被主持人習近平要求先做「自我批評」,然後就是眾出席者在其「自我批評」之後再讓他「紅紅臉,出出汗」。
當時 官方的報道內容中公開透露說:習近平在這次政治局的民主生活會上還訓示李克強等全體政治局成員:要擺正自己的位置「;中央政治局同志逐個發言,按照要求進行對照檢查。中央政治局同志的發言,認識深刻,體會真切,查擺嚴格,意見坦誠,交流充分」;「習近平在講話中對中央政治局各位同志的對照檢查發言進行了總結,並……提出了要求「。請各位看官和聽眾注意,這裏說的可是「 對照檢查 發言」。
可見,當年的「清理階級隊伍」過程中的「輪流表態,人人過關」導致「人人告密,人人自危」,甚至一個家庭的親人之間都被迫互相揭發,互相出賣的恐怖記憶,如今居然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會場上重演。習近平搞的這一套,不但是在效法毛澤東,而且是把毛澤東當年對黨內下屬的壓迫和管制手段用堂而皇之的理由「制度化」。
余傑先生當時對此曾有尖刻評論:「黨內整肅過程中,習近平就像皇帝戲弄軍機大臣一樣對待政治局的下屬(再也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同僚,他只有下屬)。習在體制內推動一場「小型文革」,讓官僚集團苦不堪言。」
上個星期已經播出的《李克強為何虛汗難止?做奴隸怕做不穩!》一文中剛剛說過了「人大會議上李克強大汗淋漓,除了身病的原因還有心病的原因,那就是做奴隸都怕做不穩的原因」。他李克強這一念稿子就滿頭冒汗的毛病興許就是從2016年年底的「民主生活會」落下的病根兒。
試想,從2016年開始即每年年底都要和其他所有政治局常委和委員一樣向習近平就一年來的工作做深刻檢討並求得習近平寬恕的李克強,怎麼可能會在如今的公開的記者記者會上暗懟習近平?借他個膽子 他也不敢!
就是從那場所謂的「民主生活會」上習近平徹底降伏了李克強及政治局所有人等之後 ,習近平先是成功把自己的名字和思想寫進黨章,繼而又以順利「修憲」,全票當選為標誌的徹底否定鄧小平、全面復辟毛澤東,只花了一年時間,整個過程不但是無驚無險,而且順利到了令習近平完全沒有體會過那怕是一丁點的當年毛澤東為實現個人獨裁而必須不斷「與人奮鬥」的勝利快感。何以至此?李克強的母校北京大學的元培學院常務副院長李沉簡的《挺直脊樑 拒做犬儒》一文給了答案: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有脊樑的畢竟是少數,更多的是軟骨頭甚至為虎作倀……。 不僅民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好死不如賴活著」之類犬儒的生活教條深入人心,高級知識分子里的無恥之徒絲毫不比普羅大眾少。上古就有在」指鹿為馬」的當口曲意奉承、吮癰舐痔的臣子;當代有郭沫若這樣滿腹詩書的牆頭草;更可怕的是像經過加州理工學院最良好科學訓練的錢學森也連篇累牘地在報紙上為」畝產十幾萬斤」這樣盡人皆知、笑掉大牙的謊言搖旗吶喊,而且還舔著臉發」錢學森之問」——殊不知我們沒有科學、人文社科大師的第一原因就是我們的教育系統性地培養精明乖巧的撒謊者,而不是真理的捍衛者:這和知識無關,和人格有關。 這樣的犬儒和無恥何以盛行?除了人性中固有的懦弱和卑微,社會幾千年來對敢言者的持續絞殺當屬首要原因。從文字獄到株連十族,當敢於」一士之諤諤」的人被消滅的時候,負淘汰的結果自然剩下的是」千士之諾諾」。在這種千年嚴酷的條件下,人們甚至被剝奪了保持沉默的權利,而被強迫加入諂媚奉承的大合唱。
按照魯迅的說法,中國幾千年的歷史不過是在做「想做奴隸而不得的時代」和「暫時做穩了奴隸的時代」的循環。這就是習近平所深諳並令他復辟毛澤東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中國特色」!正所謂「江山易改,奴性難移」。
這次中共兩會的「壓軸戲」李克強記者招待會後,我們自由亞洲網站刊登的《中國經濟政策:財政部央行各行其是?》一文被幾家華文媒體以《李克強駕馭不了中國經濟 習近平控制一個關鍵部》為題轉載,文中引述北京天則經濟研究所副所長蔣豪的話說: 李克強否定「大水漫灌」,但人民銀行卻一再降准,釋放貨幣政策寬鬆的訊號。事實上,人民銀行的決策權在習近平控制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手裡。李克強根本就不能駕馭整體經濟政策的執行部門。表面上在中國,中央銀行是國務院的組成部門,但實際上央行的最終決策是中央財經領導小組,也就是由中共來決策。
事實上,李克強向習近平俯首帖耳,屈膝稱臣的時間一直可以推朔至習近平和李克強在中共兩會上雙雙首次「當選」為國家主席和國務院總理之後的次月。
在中共執政史上,那個中央財經領導小組雖然早從1980年3月17日即宣布成立,日後也多由總書記兼任組長,比如江澤民和胡錦濤,但該小組的定義一直是「黨中央領導經濟工作的議事機構」。請注意「議事」二字。
「2013年4月17日,十八屆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一次會議舉行,宣告新一屆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成立。這次會議研究了《中央財經領導小組工作規則》,討論了今後一個時期財經領導小組工作的主要內容,強調要充分發揮財經領導小組在加強黨對經濟工作領導中的作用,提高黨領導經濟工作的水平。就在這次會議上,中央明確了新一屆財經領導小組的定位——受中央政治局及其常務委員會委託進行經濟社會發展重大戰略政策決策的機構。」
不過,如上這段把由習近平出任組長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由「議事機構」轉變成「決策機構」的過程當時並沒有對外公開宣布,直到去年「兩會」開過之後的4月1日,新華社才奉命以《領航新時代中國經濟航船——從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看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駕馭中國經濟》一文中披露出來 。
很顯然,去年的新華社奉命播發的這篇文章,用意就是要從標題開始對外高調宣布,習核心才是中國經濟航船的「領航人」。
該文中的小標題之一是「從議事機構變成決策機構意義深遠」,主要內容是:2014年6月13日晚,新華社一篇關於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六次會議的通稿引發關注。這是十八屆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首次進入公眾視野。此前,中央財經領導小組鮮有公開披露。外界好奇,這是個什麼性質的機構?
該文中評論說:「從議事機構到決策機構,中央財經領導小組定位之變,凸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對加強經濟工作領導的高度重視。」
這裏的「中央財經領導小組定位之變」一句,更加直白地提醒世人:中國經濟決策權和中國政治的決策權一樣,都是牢牢掌握在習核心一人手中。從此不但再無鄧小平手中一度實現的黨政分開,甚至連黨政分工也不復存在。
該文章還特彆強調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是由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親自擔任組長並主持會議。國務院總理擔任副組長,成員由黨和國家其他有關領導同志組成……。每一次會議的議題,都是習近平總書記精心謀划、深入調研、反覆研究、深思熟慮后親自確定的。每次會議他都親自主持,對每一個議題,他都發表重要講話。「
由此可見,自從六年前李克強剛剛開始他的國務院總理第一個任期,習近平與他的關係就從來不是諸如之前的胡錦濤的溫家寶之間的那種「黨政一把手「的關係,而是明白無誤,清晰不過的君臣關係—-也許用主奴關係形容更貼切一些。
毫無疑問在六年前的十八屆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的第一次會議上他李克強是無條件服從習近平把中央財經領導小組,也就是現在必稱的中央財經委員會的定位由「議事「改為」決策「的。但就是這樣,習近平仍然很不放心地在每次政治局的民主生活會及日後演變成的」書面述職「過程中,敲打他李克強必須時刻不忘」擺正自己的位置「。
既然已經由中央正式出台的「工作規定」明確了所有重大經濟決策都是由中央財經領導小組也就是後來的中央財經委員會作出的,而不是李克強領導的國務院作出的決策,而且每項決策都是習近平本人 「精心謀划」和「親自確定」的。所以習近平一再要求那麼李克強時刻不忘「擺正自己的位置」,就是要警告他不要妄想把自己定位成「胡溫時代」的溫和「江朱時代」的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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