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王滬寧最有可能在二十大上出任黨中央副主席

2020 年 10 月 14 日上午 4:44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滬寧。（美聯社）

三年前的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後，《維基百科》把王滬寧定義為「習近平及前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和江澤民的主要撰稿人」。

《維基百科》的王滬寧詞條中還具體評價說：作為主要策劃者，王滬寧直接參与、起草了江澤民「三個代表」重要思想、胡錦濤「科學發展觀」以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等重大政治理論與思想，輔佐了三代總書記，是中共高層的重要理論智囊。

陳破空先生曾經評論說：習近平的理論設計師、主管意識形態的政治局常委王滬寧才是當今中共的大腦和極左思潮的源泉，「習近平的馬克思主義，實際就是王滬寧的馬克思主義；所謂習近平思想，其實就是王滬寧思想」。

也正如我們《夜話中南海》專欄上次節目播出的《陳伯達之後有張春橋，王滬寧之後會有誰？》一文中所總結的那樣：至於他王滬寧本人在三年前的中共十九大籌備期間對於中央政治局常委這樣一個高位是否也如當年的陳伯達一樣，誠惶誠恐地謝絕過一番還是欣然接受，自覺受之無愧，筆者傾向於相信後者。因為假如當年沒有陳伯達，仍然還是會有毛澤東思想，但如今沒有王滬寧的話，肯定不會產生習近平「特色思想」。

陳伯達日後的下場眾所周知，但在被毛澤東拋棄之前，他確實是毛澤東最為信賴，最為倚重，在毛澤東思想的形成過程中下汗馬功勞的一個所謂「我們黨最好的理論家」。而相比于當年的陳伯達之於毛澤東，如今的王滬寧之於習近平豈止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事實上，當年無論是陳伯達還是胡喬木，或者其他什麼人，他們對所謂「毛澤東思想」的形成所起到的，說到底只是不同時期的、不同程度的輔助作用，而王滬寧對習近平「特色思想」的從無到有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絕對是創造性的。

當年的陳伯達倒台之後，毛澤東思想還在「繼續發展」，最典型的代表作就是張春橋的《論對資產階級的全面專政》和姚文元的《論林彪反黨集團的社會基礎》。但如今假若沒有王滬寧的話，習近平的「特色思想」真的就無以為繼了。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習近平身邊沒有一個王滬寧，豈止是那些「思想體系」中的幾乎所有內容都是王滬寧原創或者主創，就連從「習近平治國理政新理念」過渡到「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名稱本身，也都不是連「特殊」的「殊」字都不會念的習近平本人能夠設想出來的。

更何況，豈止是「習思想」，筆者早在三年多前的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即已經分別在《王滬寧思想的三大組成部分》和《中國共產黨將以馬列毛鄧和王滬寧思想作為自己的行動指南》等系列文章中總結過：（自二十五年前的王滬寧從上海遷入中南海之後）無論是江澤民的「三個代表重要思想」還是胡錦濤的科學發展觀，甚或習近平的「治國理政新理念」，都不過是「王滬寧思想」的三大組成部分。所以，既然黨章內的「指導思想」們被一一排列出來實在太過冗長，還不如簡化為如下表述：「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王滬寧思想作為自己的行動指南。」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滬寧（左二）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以及其他政治局常委出席記者會。（美聯社）

甚至有中國內地的網友調侃說，「江澤民」也好，「胡錦濤」和「習近平」也好，都是王滬寧公開發表自己文章時先後用過的筆名。

三年多前的王滬寧在受習近平之命主持起草十九大文件，特別是主持起草黨章修正案的過程中，急習近平所急，想習近平所想，適時向政治局和它的常委會提出建議：「應該把堅定維護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準確無誤地在新黨章中表述出來」，很明顯的用意當然是籍此向全黨、全國乃至全世界宣示他習近平已經絕沒有可能像他的前任江澤民和胡錦濤一樣，接受十年換代的「陳規」制約。習近平的「黨的領導核心地位」和習近平的「特色思想」一樣，「都必須長期堅持不斷發展」！

如此一來，中共十九大上才沒有沿襲黨內「慣例」，象十七大一樣，把一個總書記的備胎安排為專職分管黨務的政治局常委 — 從年齡角度形成所謂的「接班梯隊」。於是就「順理成章」地把那個相當於「副總書記」的、專門分管黨務工作的政治局常委的位置，也就是十八大上的劉雲山所獲得的那個位置，安排給了沒有半天各級基層領導工作經歷的王滬寧。

事後回想起來，王滬寧為習近平起草十九大報告和十九大黨章修改草案時，顯然是要令習近平和江澤民、胡錦濤之間，甚至和鄧小平之間都要有顯著不同的問題上煞費了一番苦心，特別用「創立」二字宣示習近平「超越江胡比肩毛鄧」。

被王滬寧主筆修改過的「新黨章」中有如下表述：

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創立了毛澤東思想……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創立了鄧小平理論……

十三屆四中全會以來，以江澤民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形成了「三個代表」重要思想……

十六大以來，以胡錦濤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形成了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科學發展觀……

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創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王滬寧（左二）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等出席中美企業家座談會。（美聯社）

比較之後可以看出，毛和鄧的思想也好，理論也好，都是他們本人的名字命名的，而且他們的思想也好，理論也好，都是「創立」出來的；江、胡時期的思想和觀點一是沒有被冠上他們本人的名字，二是他們主政時期的思想也好，觀點也好，都只是「形成」的，而不是「創立」的。

按照百度百科的語彙解釋：「形成」一詞在某種情況下產生同義，指通過一種或多種事物的發展變化而導致另一種或多種事物產生或者變化的某種情況。「創立」，則是指初建，首次建立。

所以，僅僅從字面上理解就應該非常明白，無論是江時期產生的「三個代表」還是胡時期產生的「科學發展觀」，都不過是毛思想和鄧理論的衍生物，不能自成體系。而習思想則不然，它和毛思想、鄧理論一樣，是首次建立起來的自成體系的。

如此煞費苦心地拔高習近平，換取一個政治局常委的高位，似在情理之中。

中共十九大開過之後，筆者又在本專欄為文《習近平打賞后，王滬寧一夜之間完成了從幕僚到官僚的轉變》，說的是十九大閉幕後數天，隨著十九大政治報告和新黨章相繼正式對外播發，使命完之餘，王滬寧一夜之間便完成了從幕僚到官僚的華麗轉身，隨即被宣布兼任中央「文明委」主任和中央宣傳工作領導小組組長。從那以後，王滬寧不斷為習近平「再立新功」，其中最重要、最突出，自然也是令習近平最為滿意的一項就是，非常及時地先向黨內、後向黨外及整個世界鄭重提醒：「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專利不屬於他王滬寧，更不屬於黨內的任何人，而是屬於習近平自己。

王滬寧親自起草的《中央宣傳部、中央組織部關於認真組織學習〈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二卷的通知》中曾刻意強調：習近平總書記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主要創立者。黨的十八大以來，在領導全黨全國推進黨和國家事業的實踐中，習近平總書記以馬克思主義政治家、理論家的深刻洞察力、敏銳判斷力和戰略定力，提出了一系列具有開創性意義的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創立發揮了決定性作用、做出了決定性貢獻。

事後，中共官媒又高調宣傳了《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二卷出版座談會在北京召開，王滬寧到場講話的消息。

此消息出台後，外界關注點集中在「王滬寧定調習文選向世界輸出中國模式」。因為王滬寧在講話中，盛讚習近平文選的內容「充分體現了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促進人類和平與發展事業貢獻的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開闢人類更加美好的發展前景指明了前進方向」，並要求「深化對外宣傳，推動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深入人心，增進國際社會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認識和理解。」

外界媒體的相關報道中，雖然也引述了王滬寧的原話「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具有原創性、時代性的21世紀中國的馬克思主義」，但全都沒有關注到這「原創性」三個字的關鍵意涵。

要分析王滬寧為什麼要特彆強調習近平「新時代」思想的「原創性」，有必要先回顧一下中共政權自鄧小平時代開始之後對毛澤東思想的定義。

自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鄧小平二次復出之後，鄧小平本人在對內對外講話中曾經數次強調，毛澤東思想是集體智慧的產物，是「屬於全黨的」。

按照中共黨史教科書的權威性解釋：毛澤東思想是中國共產黨集體智慧的結晶，毛澤東思想以毛澤東命名，但不等於毛澤東（本人）的思想。毛澤東思想的形成經歷了從基本觀點、主體內容的相繼提出到逐步豐富完善，從理論建構到實踐中展開，從實際指導作用到正式確立為黨的指導思想。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實踐，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廣大人民群眾的歷史活動。毛澤東思想作為中國革命和建設的理論，是對全黨和全國人民革命和建設的實踐經驗的科學總結，因而凝聚了黨和人民的集體智慧。在毛澤東思想形成和發展過程中，黨中央的一些總結革命經驗、提出重大理論原則、制定重要政策的，在黨的歷史上發生過重大影響的、並經過實踐檢驗證明是正確的文獻，都對毛澤東思想的豐富和發展發生過重大作用。

也就是說，對所謂的「毛澤東思想「，中共黨史宣傳內容中不但沒有刻意強調是毛澤東本人「原創」或者以毛澤東本人原創為主，而是特彆強調它「集體所有」的屬性。

至於毛澤東之後的鄧小平倒是獲得過「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創立者」的頭銜，但那是蓋棺論定，此表述首次出現在他鄧小平逝世后江澤民所致的悼詞里。

相比之下，三年前的十九大召開時，習近平在台上剛滿五年，便在王滬寧的筆下成為中共執政史上「最偉大的，劃時代的指導思想」的「主要創立者」。而且王滬寧還代表中共中央，給習近平安上了比鄧小平還多出一個的美名：「馬克思主義理論家」，把個習近平誇得深感只給王滬寧一個政治局常委職務仍還感覺對他有所虧欠！所以，有理由相信未來中共二十大產生的下一屆政治局常委會裡，除了可以沒有李克強、栗戰書、汪洋以及韓正，甚至也可以再沒有比王滬寧年輕的趙樂際，唯獨不太好想象會再沒有比習近平年輕兩歲多的王滬寧。假如屆時恢復黨主席制的話，如今的這屆政治局常委里，最有可能在未來二十大上以黨的副主席身份為習近平陪跑的可能就是王滬寧了。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