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2026年初扣押6艘影子油輪,並對伊朗貿易夥伴徵收25%關稅、對俄石油買家最高500%關稅,重創俄伊委石油出口。中國山東「茶壺煉油廠」依賴這些低價制裁石油維持微薄利潤,受衝擊嚴重。建議藉機整合小煉油廠,壓縮國內煉油過剩產能,提升行業效率與開工率。
一、新年伊始,美國採取了一系列打擊俄羅斯、伊朗、委內瑞拉等受制裁國家石油出口的強硬措施,力度史無前例。
一是出動海岸警衛隊直接扣押被制裁的影子油輪。
從2025年12月10日在格瑞那達和特立尼達之間國際水域扣押懸挂虛假蓋亞那旗(未在蓋亞那註冊)、載約185萬桶PDVSA原油的Skipper(原名Adisa)油輪開始,至2026年1月15日在加勒比海扣押載原油、懸挂蓋亞那旗的Veronica(原名Gallileo、Pegas等)油輪,6周時間美國海岸警衛隊已經扣押了6艘與委內瑞拉、伊朗和俄羅斯石油相關的「影子艦隊」油輪,主要作為「南方矛行動」(Operation Southern Spear)的一部分。
這些影子油輪中,既有載著約180萬桶委內瑞拉重油的「世紀」號油輪,也有正駛往俄羅斯裝載石油的懸挂俄羅斯旗幟的Marinera號油輪。
二是對伊朗所有的貿易夥伴徵收25%的關稅,包括購買伊朗石油的國家。
1月13日《人民日報》報道稱,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於1月12日在其社交媒體「真實社交」發文稱,即日起,任何與伊朗開展商業往來的國家,在與美國進行的任何商業活動中,都將被額外徵收25%的關稅。
由於美國對伊朗長期實施嚴厲制裁,雙方沒有商業往來和正式外交關係,美國無法通過關稅手段直接對伊朗進行有效施壓。於是,思維跳脫的川普便將與伊朗存在貿易往來的國家作為施壓伊朗的手段。
燃料是伊朗最大的出口商品,主要進口商品包括中間品、蔬菜、機械和設備。由於美國制裁,伊朗石油買家有限,制裁旨在切斷對德黑蘭核計劃的資金支持。
中國是伊朗最大的貿易夥伴。根據世界銀行的統計數據,2022年伊朗對中國出口額達220億美元,其中石油佔總額的一半以上;從中國進口額達到150億美元。
根據分析公司Kpler的數據,2025年中國購買了伊朗超過80%的出口石油。Kpler的數據顯示,去年中國平均每天購買伊朗石油138萬桶,占其海運進口總量1027萬桶的約13.4%。
報道稱,自2025年12月以來,伊朗輕質原油交割價比ICE布倫特低約8至10美元,較9月份的約6美元更優惠。
該報道稱,中國進口的伊朗石油、委內瑞拉石油,通常被貿易商標註為來自其他國家,如馬來西亞和印尼。
中國海關數據顯示,自2022年7月以來,伊朗、委內瑞拉沒有任何石油出口至中國。
三是川普同意國會批准可對俄羅斯石油賣家最高徵收500%關稅的《制裁俄羅斯法案》。
格雷厄姆在帖子中說:「這項法案將賦予川普總統對中國、印度和巴西等國巨大的影響力,促使他們停止購買廉價俄羅斯石油,而這正是普京對烏克蘭戰爭的資金來源」。
二、山東的「茶壺煉油廠」,主要是委內瑞拉、伊朗和俄羅斯被制裁石油的購買主力。
在全球石油圈,這些小煉油廠有一個非常形象的名字——「茶壺煉油廠」(teapot refineries)。這個稱呼既來自它們的體量不大、行事低調,也來自其儲油罐的外形非常圓潤。同樣,「茶壺煉油廠」這一稱呼也體現了這些煉油廠的經濟脆弱性。
1月15日,法國世界報發文,介紹位於山東沿海的那些靠委內瑞拉、伊朗和俄羅斯石油生存的「茶壺煉油廠」,正因此而受到威脅。
文章稱,山東是中國石化工業的重地,山東沿海地區既有中石化等國有巨頭的大型基地,也有隻有業內人士才知道名字的小型煉油廠:比如萬通(音)、神馳(音)等等,專門加工那些被華盛頓制裁國家生產的原油。
而伊朗原油在2018年之前,主要由國有石油公司進口,因為美國制裁風險,2018年之後,也由山東等地的小煉油廠接手。
委內瑞拉對中國出口的石油,也主要流向這些小煉油廠。
美、歐、英也將不少山東石油企業和一些運輸企業列入了制裁名單,比如有32家企業納入了美國SDN清單,其中包括山東聯合能源管道輸送有限公司。
當然,歐美的制裁工具對跨國公司來說商業風險較大,而對不涉及國際貿易的公司、個人來說則沒有較強約束力。
與中石化、中石油和中海油等國有石油巨頭相比,山東的小煉油廠對國際金融體系的依賴要小得多。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夠以低價購買到那些被歐美重點盯防、幾乎找不到其他買家的國家的原油。
眼下,美國對委內瑞拉原油實施封鎖,同時加大對伊朗、俄羅斯的施壓力度,這些至今以低價獲得原油的小煉油廠正面臨衝擊。因為這些煉油廠的「利潤非常薄,財務風險很高。正是在這種時候,才能看清他們對全球局勢的暴露程度」。
三、山東「茶壺煉油廠」的崛起和房地產下行周期開始后的盈虧掙扎。
然而,國際環境很快發生了變化。2018年,在川普首個任期內,美國退出伊朗核協議,並對德黑蘭實施新一輪制裁;隨後,美國又將矛頭對準委內瑞拉石油,該國總統馬杜羅拒絕承認選舉結果以維持權力。
國有石油巨頭為了維護其進入國際市場和美元主導的國際金融體系的渠道,很大程度上不得不遵守美國主導的制裁體系。只能以更青睞美元結算的沙特、伊拉克、俄羅斯和安哥拉等作為石油主要供應國。
制裁迫使被制裁國家銷售石油時在價格上作出讓步。低價的原油讓山東的小煉油廠更感興趣了。Kpler的數據顯示,他們大約購買了伊朗出口原油的80%,購買了委內瑞拉對外出口石油的50%-75%。
大多數時候,這些原油並非直接從被制裁國家運抵山東,而是通過「換船」等方式「洗凈」產地,尤其是在馬來西亞近海或港口進行轉運。這解釋了為何自2019年起,海關總署的資料庫中突然出現了所謂的「馬來西亞原油」的新混合品種,以及從馬來西亞進口的石油數量的顯著增加。
很長一段時間里,美國主要把制裁矛頭對準出口方,避免把這一問題升級為與中國的又一摩擦點。但到了2025年,美國開始不擇手段直接打擊多家「茶壺煉油廠」。多家小煉油廠、油輪和碼頭被列入制裁名單。
四、在美國加強對俄伊委石油制裁力度時,其實可以通過整合山東的小煉油廠,壓縮煉油行業的過剩產能。
據《財經》報道,目前山東民營煉廠的總產能為15760萬噸/年,近三年的平均開工率約五、六成,近期其煉油業務平均利潤約270.4元/噸。綜合多家資訊機構報告和業內人士採訪來看,山東地煉約一半的原油為海運進口的俄羅斯原油,剩餘的大多是伊朗和委內瑞拉石油,且大多由被制裁的油輪運輸。
山東的原油加工量2021年後開始大幅下降,是因為房地產進入下行周期後市場對瀝青等石油產品的需求大幅下降。這也進一步導致小煉油廠通過以遠低於正常價格的大幅折扣購買委內瑞拉、伊朗和俄羅斯的制裁石油,以維持他們極其微薄的利潤。
目前,中國70%以上的原油需進口,而國內煉油能力嚴重過剩,成品油市場供大於求,不得不大量出口成品油,這種來料加工把污染留在國內的模式不可持續。我們的主管部門其實可以此為契機,改變國內低效率煉廠的發展狀況,進一步提升國內煉廠開工率和改善煉油毛利。
來源:火星宏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