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鵬在《在中國,千萬別當好人》里,用近四十分鐘、大量案例和情緒渲染,把一件本可直指邪共的問題,悄悄轉成了「中國人歷來如此」「歷史深處寫著吃人」。聽起來很敢言,細讀卻是 對中共最安全的批評方式:罵國民性、罵歷史、罵文化,卻把 造成今日道德潰敗的邪共機制 輕輕放過。
下面從邏輯與事實兩方面,說明其觀點為何站不住腳。
李承鵬的切入點並不假:衡陽棋牌店、彭宇案、各類「扶人被訛」的故事,確實在今日中國反覆出現;「見老人摔倒繞道走」也確已成為不少人的肌肉記憶。
但現象成立,不等於病因可以隨便安。
他把這條因果鏈寫成:
中國自古恩將仇報 → 劣幣驅逐良幣 → 所以今天不敢做好事 → 這是極權社會理想狀態的一部分。
這裏至少跳了三步,每一步都可質疑:
口播里並非沒有觸及權力:派出所調解、維穩指標、官媒遲到的「正義」、信訪與越級上訪的矛盾——這些分析,讀者並不陌生。
但請注意結構:
| 他詳細寫的 | 他輕描淡寫或轉寫的 |
|---|---|
| 基層和稀泥、花錢買穩定 | 誰設計並考核這套體系 |
| 監控還人清白 | 為何法律不能常態還人清白 |
| 官媒循環操演 | 媒體為何只能在此刻「撐腰」 |
| 百姓原子化、互不信任 | 歷次運動如何摧毀宗族、鄉約、宗教與獨立空間 |
批評執行層,迴避責任層;批評國民性,迴避制度層。
對中共而言,這類論述 傷害有限:最壞的說法是「基層不行、人性太惡」,而不是「這一整套統治方式在系統性地生產互害與冷漠」。
所以說他像 給體制撓痒痒:癢在「中國人素質差」「歷史原罪深」,真正該抓的 邪共對社會的重組與規訓 ,反而成了背景板。
李承鵬的論證靠 案例堆疊 :衡陽、彭宇、達州蔣婆婆、瀋陽藥店、義和團殺傳教士、Timothy Richard 賑災被打……
讀者情緒被拉滿,很容易忽略方法論問題:
1. 以今證古、以偏概全
現代「專業碰瓷」「抬屍堵門」與清末教難、賑災衝突, 性質完全不同 。前者是日常民事糾紛與執法失序;後者是戰爭、排外、教派衝突中的集體暴力。混為一談,只為湊一個「中國人不知感恩」的大結論。
2. 選擇性記憶
中國傳統社會並非沒有「與人為善」的資源:鄉約、義莊、宗族救濟、會館、寺廟施粥、士紳調解……近代還有商會、教會醫院、紅十字會。這些他幾乎不提。
只挑「恩將仇報」敘事,不挑「鄰里相幫」史料 ,是輿論寫作,不是歷史論證。
這是問題的核心,也恰恰是他最希望讀者忽略的一點。
在 1949 年以前的中國人,並沒有今天這種全社會規模的「扶老人恐懼症」。
原因並不神秘:
因此:
不是「中國人千年都不會做好人」,而是「邪共政權及其治理方式,長期教人們:做好人可能最吃虧」。
彭宇案發生在南京法院;衡陽調解發生在 派出所;「遲到的正義」來自 官媒 ——鏈條上的每一環,都在 現行體制 之內。把它說成「魯迅早就說吃人」「六百年大明律還在」,是在 給邪共政權尋找歷史與文化合法性 :彷彿今天的惡,只是「老中國的延續」,而不是 邪共治理的獨特產物 。
「在中國,千萬別當好人」這句話,如果理解成對現實的經驗總結,在不少場景下 sadly 成立;
如果理解成對中國歷史與民族的判決,則是以偏概全的污名化。
真正該追問的不是「中國人為什麼天生壞」,而是:
這些問題,答案都指向 邪共的統治結構與治理邏輯,而不是指向「五千年文明的原罪」。
李承鵬的口播,情緒飽滿,案例駭人,卻在一個關鍵節點上 替邪共完成了最省力的辯護:
彷彿今天的冷漠與互害,只是歷史深處必然開出的毒花—— 而不是邪共刻意親手種下的果。
若我們要反駁「千萬別當好人」這句話,
不該是否認現實的艱難,而是否認:這種艱難並非中國命中注定,更非歷史宿命;它是可以被問責、被改變、被制度性修復的。
而修復的第一步,是 停止把邪共極權開出的毒花裝扮成中國的歷史文化之果,而變相為邪共極權尋求歷史和文化的合理性。
李承鵬在口播里並非一味謾罵。中間有一段看似克制、甚至帶點史學腔調的表述——什麼「好人多還是壞人多,得看年代,跟拉菲酒一樣得看年份」「有顯親寡恩、忘恩負義的年代,也有銜草銜環、知恩圖報的年代」「壞時代遠多過好時代」……
乍一聽,好像比那些名牌支黑「公允」多了。
但正是這種 輕描淡寫的「平衡句」,構成了他整篇論證里最狡猾的一層包裝: 用假公允,為真偏頗背書。
他的結構其實是固定的:
所謂「看年代」, 不是真的在做歷史比較研究 ,而是 rhetorical pause——
像辯論里先說一句「我理解對方觀點」,緊接著「但是……」
平衡句的功能不是修正結論,而是讓結論顯得經過權衡。
讀者會下意識覺得:「這人不是偏激,他都說了要看年代。」
於是後面更極端的總判斷——「中國曆來如此」「歷史深處寫著吃人」——就更容易被全盤接受。
這是典型的 表演性公允(performative fairness) 。
如果真要做「年代分析」,至少要回答:
李承鵬一個都沒做。
他的「年代論」是空洞的:
| 他聲稱的 | 他實際做的 |
|---|---|
| 好壞要看年代 | 從不系統對比各年代 |
| 有知恩圖報的年代 | 幾乎不舉中國傳統互助的正例 |
| 壞時代多於好時代 | 無統計、無定義,憑口播感覺 |
| 引用詩經「投木報瓊」 | 立刻用義和團、訛詐案覆蓋掉 |
「看年代」成了萬能免責聲明 :
聽起來像史學,其實是 情緒總結 ——
而且總結的方向早就定了: 不管哪個年代,最後都要落回「中國底色陰暗」。
注意他「公允」的分配比例:
對「制度責任」:講到維穩、和稀泥時看似很猛,但立刻轉譯為「六百年前的玩法」「我們活在大明朝」——現政權被溶解進「中國歷史」,不必單獨負責。
所謂「公允」,表現為:
對「中共」:批評執行層,不追究設計層;
對「中國人 / 中國歷史」:下重鎚,且不留餘地。
這不是平衡,是 風險最小化的批評分配 。
至少三個功能:
1. 預防讀者反駁
你若說「他以偏概全」,他可以說:「我都說了不能一概而論,要看年代。」
—— 先佔道德高地,再拒絕承擔論證義務。
2. 吸引中間派讀者
完全一邊倒的恨國敘事,流量可能大,但容易被貼上「極端」標籤。
加幾句「好人也有」「時代不同」,能讓 本來會警覺的讀者降低戒心。
3. 對平台與審查友好
通篇罵「中國人」「歷史」「文化」,相對安全;
中間穿插「制度分析」(維穩、信訪),顯得有深度;
再用「大明朝」收束,既像批判,又不直指核心——
這幾句「公允」,是他留給自己的 安全閥和體面外套。
若認真採納他中間那幾句「平衡」,整篇口播應推導出不同結論,例如:
但他 沒有推導這些 。
「公允句」與正文結論是 脫鉤 的:
口播中間:理性、克制、看年代;
口播首尾:中國人不敢做好人,歷史深處是吃人。
這說明「公允」不是論證的一部分,是修辭的煙霧彈。
李承鵬的「好人多壞人多要看年代」, 不是史學上的審慎,而是輿論上的策略 :
讀者若被這幾句「公允」打動,恰恰落入了他的設計——
以為聽到了全面判斷,其實只聽到了一種被偽裝成全面判斷的誤導性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