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赵鹏博
中国经济早已经不是中共出台几个政策、领导人表几次态,就能够重新好起来的。
今天刺激消费,明天支持房地产,后天鼓励民营企业。
中央开一次会,领导人讲几句话,市场就开始猜测中国经济是不是要复苏了。
但这些政策解决不了中国经济今天面临的根本问题。
因为支撑中共过去几十年经济增长的基本条件,已经发生了根本逆转。
一、中国经济的核心,是中共党国体制
中国经济长期以来都是政府主导型经济。
土地、金融、国有企业、地方融资平台,以及庞大的公共资源,都处在中共党国体系的控制之下。
政府掌握着大量经济资源,也掌握着重要的资源调配权。
中央与地方也不是两个独立的政治体系,而是同一套党国系统。
中央财政向地方转移支付,地方政府承担具体支出责任。无论钱从哪里拨、由谁来花,最终都要放进整个党国体系的财政账本里计算。
过去几十年,中共依靠这套体系集中资源,推动了大规模工业化、城市化和基础设施建设。
地方政府投资,银行提供贷款,国企负责建设。
投资创造就业,就业带来收入,经济增长又增加财政收入。
于是政府继续投资,经济继续增长。
这套模式能够运行,依靠一个基本前提:未来的经济增长,足以消化今天的投资、债务和财政支出。
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了。
二、过去的钱拿来发展,现在的钱必须拿来维持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某个地方政府,每年有一个亿的财政资源可以支配。
三十年前,人口年轻,退休人员少,养老、医疗保障的财政压力相对较轻。
政府可以把更多的钱拿去修路、建桥、开发工业园区。
投资带来就业,就业带来税收,政府又有更多的钱继续投资。
但现在呢?
人口结构逆转了。
老年人越来越多,退休人员越来越多,需要养老、医疗保障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亿的财政资源可能要先拿三千万补贴医、社保
这不是一句空话。
根据财政部公布的数据:2024年,全国社会保险基金财政补贴收入为2.69万亿元。
2025年,这笔财政补贴增加到2.91万亿元,同比增长10.8%。
这笔钱不是全部社会保障支出,而是各级财政向社会保险基金提供的补贴。
中央补也好,地方补也好,都是党国财政体系需要承担的支出。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不是花完就结束了。
今年要补,明年还要补。
随着人口老龄化持续发展,养老、医疗和长期照护需要的资源还会不断增加。
过去,中共可以把大量财政资源拿去扩大投资。
现在,越来越多的财政资源必须用于维持已经建立起来的社会保障体系。
过去,人口增长为经济提供动力;现在,人口老龄化不断增加财政负担。
这是第一个无法逆转的宏观条件。
过去中国缺什么?
缺公路、缺铁路、缺机场、缺住房、缺工业园区。
政府只要集中资源搞建设,就能够迅速创造经济活动。
但经过几十年的城市化,中国已经建成了庞大的基础设施体系。
主要交通网络已经形成,城市大规模扩张的阶段已经过去,大量工业园区和新区也已经建成。
继续依靠大规模基建投资推动经济,已经无法获得过去那样的回报。
更麻烦的是:过去建成的东西,并不是建完就不用花钱了。
以高铁为例。
高铁不是一次性投资。
线路建成以后,还要支付人员工资、设备维护、线路检修、能源消耗和运营费用。
这些成本年复一年发生。
客流充足的线路可以创造收入。
但那些客流不足、经济效益有限的线路,即使无法依靠票价覆盖全部成本,也必须继续维护。
公路、桥梁、机场、公共场馆,同样如此。
过去政府花钱建设,是为了创造新的经济增长。
现在政府还必须持续花钱,维护过去几十年建成的庞大设施。
过去的投资,正在不断变成今天的成本。
而今天的成本,又在不断挤压未来的投资空间。
中共过去最擅长、见效最快的经济增长方式,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效果。
四、经济的进水口越来越小,出水口越来越大
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起,中国经济的困境就清楚了。
人口老龄化,社会保障压力增加。
城市化进入新阶段,传统投资回报下降。
基础设施越来越庞大,维护成本持续存在。
地方债务需要偿还,既有公共服务需要维持。
过去支撑政府投资的增长条件正在消退,过去几十年积累的支出责任却不会消失。
中共需要越来越多的钱,维持整个党国经济体系的运行。
但能够创造新增增长的传统投资渠道,却越来越少。
那么,新的经济增长应该从哪里来?
企业投资、居民消费、技术创新,以及社会自主创造财富的能力。
但中共依然紧紧掌握着大量经济资源和资源调配权。
行政权力持续干预经济活动,政治安全要求不断影响企业经营和社会生活。
经济发展需要稳定的预期,需要企业敢于投资,需要居民敢于消费。
但中共的政治控制与经济发展的自主性要求,始终存在深刻矛盾。
一方面,旧的增长模式已经难以维持。
另一方面,新的增长动力又受到党国体制的约束。
中国经济的进水口被越掐越紧,出水口却越来越大。
五、中共出台几个政策,经济就能好起来吗?
不能。
中共可以刺激消费,却不能让人口重新年轻。
可以降低贷款利率,却不能让高风险的项目重新变得有利可图。
可以继续扩大基建,却不能让已经建成的基础设施停止折旧。
可以发行新债,却不能依靠不断举债消除既有债务。
可以鼓励房地产交易,却不能让人口结构和住房需求重新回到二十年前。
可以宣布支持民营企业,却不能仅凭领导人讲话和几个文件建立长期稳定的产权保障和政策预期。
政策能够改变短期经济活动,却无法让已经逆转的宏观条件重新恢复。
过去,中共面对经济困难,可以依靠扩大投资创造新的增长。
现在,中共面对的恰恰是过去几十年投资形成的债务、维护成本和财政支出责任。
过去依靠增长解决问题。
现在,越来越多的增长必须先拿来支付过去留下的账单。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经济周期。
这是整个党国经济增长模式的结构性困境。
六、中共体制已经进入经济垃圾时间
所谓经济垃圾时间,就是过去那套经济增长模式已经失去原有的运行条件,而维持这套模式的成本却仍在不断增加。
中共仍然可以出台政策。
仍然可以扩大投资。
仍然可以要求银行放贷。
仍然可以要求地方政府抓经济。
经济数据也会随着政策刺激出现反弹。
但这些改变不了一个根本事实:中共过去依靠集中资源推动经济增长,但现在却必须拿出更多的资源,维持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经济、社会体系。
过去,经济高速增长可以掩盖大量问题。
地方政府投资失误,可以依靠后来的增长消化。
债务不断扩大,可以寄希望于未来的财政收入。
基础设施不断扩张,可以依靠人口增长和城市化提高利用率。
但现在,人口结构逆转,城市化进入新阶段,传统投资回报趋近于零。
过去能够被增长掩盖的问题,正在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
而中共已经失去了过去最有效的增长工具。
这就是中共体制的经济垃圾时间。
七、除非中共真的会魔法
如果中共仍然坚持过去的经济运行方式,又希望重新获得过去几十年的增长效果,那么它需要的已经不是新的经济政策。
而是魔法。
把数以亿计的老年人变回二十岁。
让退休人员重新成为年轻劳动力、消费力。
让已经建成的铁路、公路和城市设施不再需要维护。
让过去形成的债务自动消失。
让每一笔政府投资,都重新获得过去那样的经济回报。
只要做不到这些,过去的增长模式就不可能原样恢复。
中国拥有庞大的工业体系、技术人才和市场规模。
中国社会仍然能够创造财富。
但中国社会能够创造财富,不等于中共过去那套经济增长模式还能继续运行。
中国经济的增长潜力,与中共党国体制的增长模式,是两回事。
今天,中国经济面临的已经不是中共愿不愿意出台刺激政策的问题。
而是支撑中共过去几十年经济增长的基本条件,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
人口不会因为领导人讲话而重新年轻。
债务不会因为经济工作会议而自动消失。
过去几十年积累的运行成本,也不会因为新的政策文件就凭空减少。
中共可以不断出台政策,调整经济下行的节奏,却无法用过去的办法恢复已经失去的增长条件。
中国经济的进水口越来越小,出水口越来越大。
中共党国体制,已经进入经济垃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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